文/ 龍冠華心理師

   

古有云:聞道有先

      說起來許多能力都是這樣子的,關於男性的自慰發展過程,雖然多數時候我們會從青少男階段切入,但是說真的,會不會自慰?什麼時候開始自慰?怎麼摸索或學會自慰?自己?有同儕?和情侶?跟A片有關係嗎?上述問題,基本上沒有什麼客觀的標準和一致性的答案,因為,每個生命都有自己成長的軌跡。單就開始自慰的年齡一項,男性初次自慰的階段就可以從幼兒園國小一直延伸到成年之後。但總之,為了討論事情容易一些,姑且讓我們把時間設定在青少男階段吧。
 
     我們說,關於自慰的種種有著偌大的個體差異;然而,在這麼多的差異當中,很可能有著一些男孩子們共同經驗的歷程,例如:『 什麼是自慰? 』
 
      或者更精確一點地描述,我們開始對於自己的自慰行為產生負面的感受,往往不是在我們學會「如何自慰」的當下,而是在我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這叫做自慰」的那天。在最最開始的時候,我們偶然或者並非偶然地用手、蓮蓬頭、棉被、或者某個每天都會接觸到的某種東西接觸了自己身體較為敏感的部位 ( 雖然不是必然,但常常是陰莖、龜頭、乳頭或者他們的鄰居 ),然後我們發現身體出現了特殊的感覺。其實並不知道那個感覺是什麼,但是那並不討厭,甚至可以說有點喜歡,所以為了再次經驗那樣特殊的感覺,我們繼續探索自己的身體。
 
     在那個時候,我們學會「如何自慰」的那個時候,這只是我們跟自己身體有了一種新的關係,出現了一種新的體驗,一切都還是一種漂浮在空中、尚未被貼上標籤命名的中性事件。
 
      然後某天,對很多男孩子來說可能是某一堂健康教育的課程,我們在接觸到「自慰」這個詞彙的同時,也接觸到了「手淫(淫:過當也)」「自瀆」「不能太多」「不應該太頻繁」等等詞彙以及他們背後所隱含的模糊論述:雖然那是一個人可能會有的行為,但是一個成熟的人不應該過度沈迷於此,不應該太多也不該太頻繁,應該要有所節制,卻沒有人告訴男孩子,怎樣叫做沈迷、怎樣叫做太多、又可以怎麼節制。
 

於是原本的中性事件,變成了一種慾望和理智之間持續拉鋸的百年戰爭。

      同時,身為男孩子的我們開始跟其他男孩子終日廝混,我們湊在一起稱兄道弟整天嘴砲五四三,說是兄弟,卻更在意自己是否能夠像個男人那樣融入另一群男人 ( 是的,一群羽翼未豐的小公雞 ),所以我們開始在同儕面前說髒話、講幹話、黃色笑話,開始臭屁自己陰莖的尺寸、灌水自慰的頻率、戀愛的經驗、性經驗,以及其他所有一切能讓自己看起來更屌一些的東西。
 
      我說,那或許是男孩子們共同的經驗,卻不是共享的經驗,由於我們是那麼想在生活中、同儕中、以及在自己的心目中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於是我們不太和兄弟們分享、討論、或者傾訴心中對於自慰的糾結與困惑。
 
      然後我們開始看A片,或許是同學、或許是自己、或許是看完A片忘了善後的父執輩,我們開始在一個十分陌生、疑惑、卻十分強烈的感官經驗中持續自己的自慰行為,或許,也持續了我們在自慰行為當中反覆經驗到的罪惡感與無力感.有時候隨著時間過去,我們覺得自己的口味越來越重,離自已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可是我們長大成年了,又學會身為一個男人,在性行為當中似乎該像海產店水族箱裡的海鮮那樣生猛威武,卻沒有機會回過頭來想想關於性的一切是如何從我們和自己的關係成為我們和自己的爭執,我們在性當中變得無比好強,卻沒有機會看見這一切的負擔,在當初​,是如何禍起蕭牆。